白子原歪了歪头。
如果是别人,可能会绞尽脑汁拒绝这么诡异的邀请。
去一个大半夜哐哐剁自家孩子肉的家里吃饺子,这跟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?
然而,白子原爽快地答应了。
“好的阿姨,我们一家三口晚上一定到。”
中年女人露出了满意的笑容:“这街坊邻居里啊,还是你最懂事。我们都可羡慕你爸爸妈妈了。”
她又像是想到了什么,抓了抓自己的一头羊毛卷,欣慰地说道:“不过现在我们家小安,也长大了。”
小安。
白子原看向中年女人手里沉沉的黑袋子。
你确定小安是长大了,而不是缩小了?
忽然,中年女人慌慌张张地叫唤道:“哎呀,我得赶紧走了,再不去早市,菜就不新鲜了。小安中午如果吃了不新鲜的肉,要不高兴的!”
说完,她看了眼没有停留在此层的电梯,好像一点等电梯的时间都没有,就急匆匆地从步行梯下了楼。
白子原注视着女人的背影,看不出一丝一毫昨夜映在窗上怪物的样子。
他很好奇。
小安是试炼者还是“本地人”?
小安没有死?
还是一切都是女人的癔症?
没关系,今晚大家一起包饺子的时候,就一清二楚了。
他倒要看看,合家团圆时,包的是不是小安馅儿的饺子。
此时,另一个声音在楼道里响起,还带着阵阵虎了吧唧的回音。
“哎哟我的姨啊,您能不能看着点儿,什么湿的噜的都蹭我身上了。”
“哎,走这么快干啥去?”
白子原向下一瞥,瞅见了一头乱糟糟的黄毛,轻咳一声:“小向,走,上班去。”
向天歌猛地一扬头,惊喜地说到:“大佬?您亲自出门上班啊?”
他戴个黑色鸭舌帽,一副文艺青年的打扮,脖子上还煞有其事地挂着相机,挺像那么回事。
白子原有点羡慕。
他也希望,自己能有这么一套明显表征职业的家伙什,最好也能到处乱窜的。
白子原从楼梯走下去,拎住了马上就要踏进电梯的向天歌。
“走楼梯,锻炼身体。”
向天歌虽然有些不解,但还是照做了。
出了楼道后,白子原讲了早上坐电梯的经过,叮嘱道:“以后不要坐电梯。”
向天歌劫后余生地摸摸胸口:“感谢大佬送来的一条命。幸好咱只有十几层,要不然爬楼都爬死了。”
两个人一边闲聊一边往小区外面走。
白子原了解到,好巧不巧的是,向天歌业务范围还包括婚礼摄影。
所以他们两个的目的地,都变成了教堂。
白子原都想好了今天晚上回家后,怎么应付父母关于工作的询问。
他就说自己去教堂干兼职了,顺便沐浴一下爱情的光芒,早日结婚。
整个小镇并不大,他们刚走出小区没多久,就看到了楼宇之间那座突兀的黑色教堂。
教堂静静地矗立在那里,周围弥漫着一层晨雾。雾气仿佛有生命一般,缓缓地流动着,将教堂整个掩埋。
偶尔,一阵冷风吹过,雾气会散开一些,露出阴森的轮廓。
黑色的墙壁在白日也没有一丝光泽,反而像是能吸收所有的光线,让周围的空间都变得黯淡了几分。
教堂的尖顶如同一把黑色的利剑,直插云霄,仿佛要刺破苍穹。
高耸的塔楼之上,镶嵌着一个大大的复古表盘,现在正指向八点半。
漆黑的大门紧闭着,上面雕刻着一些扭曲而狰狞的符号和图案,仿佛一旦打开,就会有无数的恶魔从中涌出。
窗户狭小而高,如同一双双窥视的眼睛。
从窗户中偶尔透露出的微弱光线,也带着一种诡异的红色,好似地狱的火焰在燃烧。
“我们真,真的要去吗?”向天歌远远看去就有些胆寒了。
白子原愉悦地笑了下:“我去不去没关系,婚礼摄影师肯定是要去的。”
向天歌立刻哀嚎起来:“大佬,白哥,小白团长,您就陪我一起去吧!”
说着话,势有一副马上就要倒在地上打滚的姿态。
正值早高峰,路上行色匆匆的上班族多了起来,纷纷好奇地看向他们。
白子原眯起蓝眸。
他非常讨厌这种被人要挟的感觉。
像被束缚带捆绑在冰冷的手术台上一样。
他的声音宛若极低寒冰般带着零下的冷意。
“我最近对你太温和了?导致你产生了什么错觉,敢爬上来威胁我?”
这句话如同重锤一般落下,向天歌立刻察觉到了危险。
看见那双如宝石般的眼眸中此刻闪烁着危险的光芒,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,心脏也猛地跳动了几下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