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客人?”
“那不知道了。刘瑞安还没醒,他那也围了不少人。”艾米莉说完,看了王小河一眼,“嘿!你没事吧?”
王小河摇摇头,低头看自己的兜。
手机已经震动多次了。
他缓了缓,拍拍梁戈的肩膀。梁戈就放他下去了。
接了电话,是钉子,“你现在方便说话吗?”
“说。”王小河闭上眼,另一只手按着太阳穴。
最近又出了件事。
西巷的陈阿婆,她家墙根底下发现了一处腾龙当年施工留下的密封层。尽管早就老化,但地下的毒气渗上来,致使她咳了大半个月。
张伯说是慢性中毒,再晚点发现命都没了。
于是所有人都开始翻墙根和地板,谁都不知道自己家底下是不是也有那么一层——他们把旧堡从里到外都翻了一遍。
这么大的事情,本来王小河也是要回去参与的,但是梁戈住院昏迷不醒。他就让钉子和猴子负责。
现在,反馈来了。
“我们有新发现。”
王小河睁开眼。
“西巷那边,不是有个废弃的仁济药房吗?早就没人去了,墙都塌了一半。我们在那屋子里的土里头,挖出一个药瓶子,被人踩碎,只剩一半。”
王小河的眉头拧了一下。腾龙留下的东西?
“断水那阵子,我们不是一直怀疑水里被人下过东西吗?”
“所以,你们找到证据了?”
“我们是这么想的。瓶子上面有标签,只剩一个字还能看清……什么‘散’。我们一开始以为就是腾龙下毒的证据,正好听证会用得上,但是——”
“瓶子里的纸条,是梁先生的笔迹。”
王小河的呼吸顿了一拍。他偏过头,看了眼梁戈。梁戈正站在窗边,背对着他,与艾米莉耳语。
梁戈说:“你看这个车,是不是很眼熟……”
艾米莉眯起眼,脑袋微微偏了一下:“我不确定……我不确定。但是好像在哪里见过?”
两个人同时盯着那辆车。
“……阿媚!”他们异口同声。
这边,王小河用另一只手捂住手机。
“写的什么?”
电话那头传来纸张被展开的声音,窸窸窣窣的。然后钉子念了。
“ttg hi… to s beg upsetif i fet hi, we’re both done, it endsi don’t want to feel this anyore he’ll be free”
他念得磕磕绊绊,但都是简单的词汇,王小河听懂了。
让他……别再不高兴了。
如果我把他忘了,我们就互不相欠了,终于结束了。
我真的受不了了。他解脱了。
钉子颤声说:“然后,我们就拜托林博士帮忙,她后来反馈说这瓶子的外型很像‘忘忧散’。最近一瓶能炒到天价,好多失恋的人排队去买……吃了就能忘掉特定的人,特定的记忆。”
屏幕的光映在王小河脸上,照出那张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脸。
他慢慢抬起头,看向梁戈。
为什么要忘记
“我的天,”艾米莉抓狂道,“她怎么无处不在!”
“这是好事。”梁戈松开窗帘,“这次来得很值。再说这里可是私人住宅。”
艾米莉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过来。
“对……在夜总会那种地方,他们全副武装。这里是私人地盘,他们反而会松懈。人一旦觉得安全,就容易漏东西。”
得走了。梁戈去看王小河。
王小河靠在床头,手机还攥在手里,屏幕暗着,垂在膝盖旁边。
他盯着床单上某个不存在的点,眼神是空的。
梁戈见过这种表情。在自己脸上。失忆刚醒那几天,每次照镜子,都是这种表情。
“脑袋怎么样?”梁戈走过去,站在床边。
王小河说:“没事。”像往常一样。
但梁戈注意到他下床的时候,手在床沿上撑了一下,身体是抖的。
总之,又在逞强。
“我走前面。”梁戈说。
王小河只是看着他。
一个把你忘得干干净净、心里根本没有你的人,却突然回来,对你百依百顺,甚至愿意为你挨子弹……

